以前听高谈阔论的大报告,我们判断报告是否快结束,有几种方法。一是依据内容,如他一开始就说要谈四个问题,一如我们作文立提纲,谈完了,即使要补充几句,时间也会有限;二是看时间,犹如我们写作文定字数,说了两个小时,到了吃饭时间或是下班时间,不结束也得结束了;比较麻烦的是提纲不明,又不肯受时间限制,那就只有看情绪,报告即将结束,如文章收尾,应有规律,但是如果偏偏报告人的情绪混乱,没有规律,就很难判断了。比如,他忽然出语铿锵,挥手有力,众人以为他即将激昂地结束自己的呼喊,于是在他每一次的喊话式的话语之后都使劲地鼓掌,哪知他呼喊之后又用舒缓的语调说起另一个话题;你正捉摸不透时,他又振臂高呼起来“让我们……吧!”--这一回你以为无论如何也要结束了,哪知道他又会婉转出下一个“但是”出来……
这种滑稽的情景谁想进来都会觉得好笑,但是一篇800字左右的议论文,结尾如果拖泥带水,装腔作势,也会让人感到啼笑皆非,进而生厌的。
这里要指出的,是有些同学写议论文,特别爱拉开一个“功架”,很想造出一点气势来,但由于底功有限,于是不得不在结尾虚张声势,或是采用标语口号来呼喊,或是模仿伟人作深谋远虑状,动辄“青年朋友们,让我们……吧”或是“争取作出更大贡献吧”--这些话,偶一用之,或许还会有一点激情,倘若只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谈话,未免有点技穷了。这种“尾大不掉”是一种恶习。我们提倡利索的结尾:分析阐述完了,结论水到渠成,还有什么可以唠叨的?写议论文,不是作报告,热情与号召力不是*空喊就能代替的。其实“热情激荡”不过是结尾的风格一种,而结尾本可以是多样的。
结尾处要冷静。是否需要强调一下自己的观点,是否需要补充一点什么意见,是否需要说明一下值得注意的倾向,是否有必要提醒读者对某个问题作进一步的思考……这些,在列提纲时就应有所考虑。
结尾处要冷静,不同于骤然冷却,要注意语言的节奏。可以小结一下自己的观点,但不可作过多的重复,写文章的人都希望自己的观点能引起人家的重视,这时候行文语言要注意“打动”人。
写文章,尤其是议论和记叙,写出来的话要像是人说出来的话--这样说好像是在骂人了,但确实有些文章的语言不像是人在说话,而像没有生命的机器。首先是不顺,读也读不通,既没有书面语的谨严,也没有口语的那种流畅。二是没有活气,冷冰冰的,文章是要给人看的,见其文如见其人,一点生气也没有,这像什么呢?三是生硬,有些同学尽爱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;有的盲目模仿,喜欢用欧化的句子,有的喜欢模仿港台腔,动不动“我好开心好开心哇”;还有就是堆砌词藻,满纸形容词;而有的同学写文章语言贫乏,一下笔就是“十分”、“非常”,一篇短文中能用七八个;也有人背过成语词典,不用足了就好像对不住词典一样,每说两三句话就来一个成语,弄得佶屈聱牙,结果读者的注意力全用于对付文章的成语中去了。我们平时看同学的议论文,在论点的设立正确、论证方法符合要求的情况下,文章的语言表达是否畅达是区分“好”或“一般”的重要标准。有些同学只会简单地模仿别人的语言,而且顽固不化,诸如“做四有新人”、“经过顽强拼搏”、“为四化贡献力量”之类的语言,几乎是不要动什么脑筋的。--不是说这样的话不能学,但是如果只会这样说话、总是这样说话,谁愿意听你的?
前人评说前秦诸子文章,称赞其“深于比兴”、“深于取象”。孔子、孟子和庄子即使论说最抽象的道理,也注意用生动的语言,丰富的比喻。《子路、曾晰、冉有、公西华侍坐》中,孔子让学生各言其志,曾晰说的是:“暮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七六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”--你看,他用几句话就形象地为人们描绘出一幅治世才会有的图景,这比说“国泰民安”、“繁荣兴旺”、“小康社会”更容易让人接受。这幅图景,比“怅寥廓,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”要令人向往,因为只有在治世,读书人才有可能在春风中纵情地歌咏徜徉,故而夫子“喟然叹曰:‘吾与点也!’”
《齐桓晋文之事》中,孟子论说治世时则有一句“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”,--道路上不再看到头发花白的老人用背背东西、用头顶着东西步履沉重地赶路了,这说明什么呢?这就比说“生活富裕”、“民风淳朴”要形象得多。
记得上海有一年选“上海小姐”,最后一轮仅剩下两位选手,得分一样,因而加试一题,题目是:“对上海,你最想看到的一幕是什么?”有一位的回答是:“在白天上班的时候,准时来了一辆公交车,车上人不多,每个人都有座位。”--话一出便赢得满堂喝彩。上海面临的困难当然不止是公交问题,但是公交车拥挤是尽人皆知的事,这位小姐为大家描绘出了理想的图景,一下子打动了所有的评委,倘若她说“希望上海变得越来越美丽”、“希望上海的公交状况得到改善”,“发展公交事业,争取更大胜利”,那结果是可想而知的。
要想让我们的作文语言有活气,就要多注意学习这一类的表达方式。
言之有物,不说废话
请看下文:
某省考优拔,题系“日本宪法与英国宪法比较论”。其冠军一卷有云:“宪法有二种,一曰日本宪法,一曰英国宪法。日本法为东洋人所作,英国法为西洋人所作。日本法多用‘挨、伊、阿、哀’,英国法多用‘哀、皮、西、提’。日本法文系直行,英国法文系横行。日本法其条文系七十九条,英国法其条文共六十三条”云云。阅卷者评曰:“考据详明,日英两国宪法条文,能列举其数,足征于东西洋政治学,研究有素。”
文题要求“论”,作者倒底“论”出了些什么呢?摇头晃脑说了一通,该说的一点也没说出,看了觉得可笑。其实这并不一定是编派出来的笑话,反观我们一些同学所写的议论文,也不难发现这种言之无物连篇废话的毛病。
一篇好的文章,要说到“好”,可以好得没有止境,通俗地说,就是没有“上限”,进入那种境界,不是容易的事。但是达到基本要求,则不应很难,最起码的,是做到言之有物,让人读了之后,能知道你想说些什么,说出了些什么,多多少少能留下一点印象。你的观点,你的分析,你的结论,你的表达方式,你的语言……一句话,要有“你的”。
造成“言之无物”毛病的原因很多,除开作文态度暂不论,最主要的,是不会动脑筋。常见的,是对论题不作任何思考分析,只作简单的解说。如给他一个题目《习惯》,他就不知道去想如何用这个题目来介绍一些新的思想成果,如何选择一个恰当的表现形式,而是一下便循着旧有的模式发起议论来:“什么叫‘习惯’?习惯就是……。习惯有两种:一种是好习惯,一种是坏习惯。……我们要保持好的习惯,改掉坏的习惯。……”--就文字来看,他说的这些话,一句也没有错,但是都没什么用。因为他没说出什么来,没有他自己的东西,他重复的不过是最简单的“1+1=2”之类的公理。不动脑筋,就只好重复或照猫画虎地演绎人家的观点,罗列人家说滥了的例子,引用人家看腻了的“名言”……,而他就是没有力量拿出一个货真价实的“我认为”!
另一种言之无物,是说空话说大话。题目大,他不懂得把口子缩小去开掘;题目小了,他又不懂得触类旁通地“说开去”。不管什么题目,他一开首便来上一通空话套话,好象不这样就不是一篇好文章。这番且大且空的套话看上去“气势”很大,从形势说到意义,从政策说到方针,要求800字的文章,他一个开场白便写去二三百字。接着还没有对论题作一点具体的分析,便又开始了盛气凌人的结束语:描绘宏伟目标,展望壮丽远景,提出更高要求,动不动“青年朋友们,让我们…………吧!”--读这种文章,常常象听一组空洞无物的口号,根本无法揣摩作者倒底想说些什么。
这类言之无物、用废话堆砌起来的“文章”,读者生厌,我想作者也未必就没有苦恼。那么如何才能做到言之有物呢?我认为首先是于思考,努力地建立自己的观点,即使是对真理的解说,每个人结合具体的生活实践,也会有独特的感受,尽量地把这种感受完整准确地表达出来,使文章有“物”,先做到这一点,大概还不算很难的事。
